体验超级制造——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 
日期:2016/4/27 【 字体: 】【打印此页】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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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佛山是一座以制造业安身立命的城市,2015年制造业产值达到19090 .79亿元,在全国各大城市中排在第七位,未来更剑指中国制造业一线城市。
427上午10时,朱伟,这位曾经的大型国企高管,身着黑西装红领带,走向市机关大礼堂的前台,首次以佛山市代市长的身份作市政府工作报告,对于未来制造业转型升级的主攻方向,他提出“智能制造”四个字。
19090.7 9亿元这一骄人成绩,背后是美的、格兰仕、新明珠、东鹏、兴发、坚美、海天为代表等制造业企业支撑起来的。而未来的产业转型升级,更有赖于这些龙头企业的引领。
近一个月来,南都佛山走访了数十家这样的龙头企业,去了解他们是如何依靠自力更生打拼出如今的江湖地位,并在一片商业“红海”中,如何继续强化这种地位。
正如哲人所说:只有明白它们从哪里来,才能明白它们往何处去。
从何而来?
乡镇企业转制造就大批企业航母
三水区乐平中心科技工业园,制造型企业密布,一到下班时分,数以万计的工人涌出厂区,他们迈着轻快的步伐,表情轻松,有的去买水果,有的去吃小吃,有的商量着晚上的节目。这群努力追寻幸福的生命,他们支撑着身后庞大的生产线,也隐藏着一个时代前行的巨大秘密。
在工业园内,有一家有着32历史的老牌企业———兴发铝业,它是中国内地最早生产铝型材的企业之一,现已成为中国著名的铝型材企业,近年从南庄搬迁至三水。
公司创始人罗苏,1940年生于南海,19611984年先后在南庄镇酒厂、酱油厂、农具厂、风扇厂和家具厂等担任厂长。上世纪80年代初,罗苏和南庄干部到香港考察时发现,当地建筑大量使用铝材,而内地建材仍以钢铁为主。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,但他凭着对市场敏锐的嗅觉,回来之后,马上向银行贷款创办兴发铝型材厂。
兴发”取义“兴旺发达”。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,全国基建急剧扩张,兴发每年产值增15%-20%1990年产值已超过一个亿。
19988月开始,南庄所有镇办企业采取公开投标的方式全部卖给私人,罗苏和当时的3个副厂长于199812月买下了兴发。兴发也由一家乡镇企业变为一家民营企业,罗苏成为最大的老板。
2011年,广东国资委旗下的广新集团以3 .1亿港元控股兴发铝业,后者由民营企业变为混合所有制企业,罗苏退位转任董事会荣誉主席。
现今佛山不少大型龙头企业均是由乡镇企业转制而来。
曾有报道介绍,改革开放以来,佛山市乡镇企业发展经历的几个重要的阶段:一、1978-1983年,三来一补、以农促工,社队企业起步。二、1984-1992年,以计划经济为主导,实现工业化,这也给以后佛山强大的制造业埋下了伏笔。三、1992-2002年,企业转制,建立与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现代企业制度。当时顺德提出靓女先嫁”,大批公有企业转制,造就美的、科龙等一大批企业航母。
2001年,佛山全市镇村两级的乡镇企业完成转制面已达95%,企业绝大部分资本实现社会化,基本完成向市场经济转轨。同时,也有大量国有企业先后转制,变身成“民营经济”。还有不少混合型所有制的企业,也通称为“民营经济”。
2015年,民营工业占全市工业总产值比重为70.4%.在罗苏创办兴发的8年后,1992年,佛陶集团建筑陶瓷厂副科长卢勤,用9万元在石湾江边安正工业区租了一排破旧厂房,创办了科达前身———佛山市城区科达五金机械厂。如今科达洁能在陶瓷机械行业综合实力亚洲第一、世界第二。
1993年,以小五金厂起家的曹氏兄弟带领38名骨干元老,腰揣着120万开始了“坚美”的创业,“坚美”如今一年产能30多万吨,世界最高的十座著名摩天大楼中,五座选用坚美铝材。
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企业支撑起佛山装备制造业、陶瓷、家电、纺织、金属、家具等支柱产业,并将产品“漂洋过海”。这些企业在做强核心业务的同时注重发展关联业务,打造完善的产业链,以一镇一主业的专业镇经济形态,形成了特色明显的产业集群。
3月,时任佛山市委书记刘悦伦向外界介绍,佛山是一座典型的草根城市,有上千年延续至今的草根创业,才有今天的佛山。
今日何为?
布局智能制造加快转型升级
2016年是“十三五”规划的第一年,朱伟在回顾佛山过去五年的工作时谈到,佛山依托智能制造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成为范例,并受到国务院通报表扬。接下来,依然要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,加快产业转型升级。
市政府工作报告起草者之一、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袁江勇解读称,受土地、环保、人力等资源的约束,佛山制造业不能再走单纯扩大产能的老路,现在说产能过剩,实际上是结构性产能过剩,指的是缺乏有效产能,“国内马桶盖过剩吗?为何国人还要跑到日本去买马桶盖?”只有依靠走智能制造这条路,提高生产效率,也提高产品品质,提高产品附加值,这样佛山制造业才会保持强大的竞争力。
南都佛山此次走访时发现,佛山一些龙头企业已在“智能制造”布局。
仅以格兰仕为例,两年时间内,其车间将实现无人化生产。该公司微波炉制造总经理卢甘石介绍,“格兰仕启动智能化制造,是市场竞争的产物。”一方面,市场对产品的比拼,迫使企业不得不加大改造的力度;另一方面,2010年以来,产业工人招工难问题越发凸显,迫使企业不得不加速“机器代人”。
美的提供的一份数据显示,2011年空调工人数量达历史新高,操作工人5万人,此后人数逐年递减,到去年剩下2.8万人;而机器人数量却在逐年递增,从2011年的50台,到去年的562台,自动化率也从3%增加到16.9%.2018年,美的空调将实现操作工人1.6万人、机器人1500台、自动化率50%的目标。届时月峰值产品将从300万套增长为500万套
然而,“智能制造”在佛山尚属起步阶段,美的、格兰仕这类已经开始大规模推广智能制造的情况还不多见,这一方向任重道远。

未来何求?
重塑工匠精神回归人的价值
尽管部分佛山企业开始走智能制造之路,在本行业技术也已较为领先,甚至能跟发达国家同类产品一较高下,但南都佛山此次走访发现,他们都有一个“痛点”——一些关键零部件还是得进口。
以科达洁能为例,虽然已经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台12通道的陶瓷喷墨打印验证机,机器绝大部分的部件都能国产,但唯有关键部件———压电陶瓷仍需要进口。
喷头是整部机器的核心部件之一,在设备正常运行时,墨水流经喷头内部,通过给喷头内部的压电陶瓷施加一定电压,将墨水喷射在陶瓷砖上,目前全世界只有日本、美国、英国等少数几个国家生产的压电陶瓷精密度和稳定性是最高的,“看似小小的一片东西,在六七十毫米宽的范围内加工出1000多个喷孔,喷孔大小还要完全一致。”科达洁能研发人员熊新感叹,国外一些产品能达到的精密度。
在国外,人家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如一日研究同一件产品,把这件产品工艺、质量做到极致。”袁江勇说,这就是“工匠精神”,“智能制造是生产方式的变革,商业模式的创新,而工匠精神关乎人的素质、价值观和追求,任何时代,何种生产力水平,何种地方,任何行业都存在。它是推动人类进步的精神动力之一。”
而在中国,现在这种精神是缺失的。
《细节决定成败》、《精细化管理》作者汪中求曾撰文:冈野信雄,日本神户的小工匠,30多年来只做一件事:旧书修复。
在别人看来,这件事实在枯燥无味,而冈野信雄乐此不疲,最后做出了奇迹:任何污损严重、破烂不堪的旧书,只要经过他的手即光复如新。
用一生的时间钻研、做好一件事在日本并不鲜见,有些行业还出现一个家庭十几代人只做一件事。在日本,类似冈野信雄这样的工匠灿若繁星,竹艺、金属网编、蓝染、铁器等,许多行业都存在一批对自己的工作有着近乎神经质般追求的匠人。
东京商工调查公司发表的一份调查报告称,全日本超150年历史的企业达21666家之多,在德国、荷兰、法国等发达国家也有不少。而中国仅有5家,且经过计划经济时代,其字号的传承性已大打折扣。
实际上,“工匠精神”并不是舶来品,中国人文精神素来崇尚勤劳勇敢,这种氛围其实很适合滋养“工匠精神”。早在战国中期,《庄子》就说过“庖丁解牛”的故事。新中国建立后,也出现许多如木工模范李瑞环、钻头大王倪志福、纺织女工郝建秀、石油工人王进喜等这类的工匠劳模。
但在后来的经济环境中,社会形成普遍浮躁的心态。
杨渡在《一百年漂泊》这本书中,曾写到台湾工业转型时期的社会心态:像车子开太快已经失速,像飞机翻得太猛无法回复,我们失去了旧时代的秩序和仪节,也失去原本的价值和信仰,却未曾建立新时代的理性和信念;我们只剩下金钱膜拜,物质崇拜。
佛山一位企业家对这句话很认同:各个企业家坐在一起,谈的谁挣钱多,谁也不会去提社会责任。“企业浮躁,个人也浮躁。”这种心态反映在各个行业领域,就是“工匠精神”的淡化。
2016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,培育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。而佛山市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,实施技能人才培养计划,弘扬精于设计、工于制造的“工匠精神”,培育一批现代产业工人。
袁江勇认为,现在提工匠精神,恰逢其时,随着整体国民素质的提高,中产阶级的崛起,他们对产品质量有了越来越高的要求,这也倒逼企业重新重视“工匠精神”,否则自己将被市场淘汰,“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提工匠精神,会成为社会热议的话题。如果换作十年前,未必。”
对于如何重新唤醒“工匠精神”,他觉得,得靠市场、制度、教育舆论三种力量。市场的力量就是市场对高品质产品的追求。制度上则要靠国家标准、质量检验和行业协会规范约束。教育舆论的力量要靠学校教育(工匠精神要从小开始培养)和舆论引导。
在这次采访中,不少企业家对佛山一个行业的“工匠精神”推崇备至,这个行业不是他们所在的制造业,而是一个与之不相干的行业———美食,具体来说是“顺德美食”。
顺德很多厨师可能不知道什么叫‘工匠精神’,但他们把一道道菜品做到极致,随便到顺德一家餐馆吃饭,常会有让你惊喜的菜品。”科达洁能副总裁武桢说。
2006年,央视二套曾举办过一次“厨师之乡擂台赛之广东顺德专场”节目,谭永强当选首个“顺德厨王”。节目组本想让他喊出口号“我是厨王,谁与争锋”。可他婉拒了,只说了一句:“我是厨师,我喜欢做菜。”
 
采写:南都记者程俊 关婉灵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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